
东汉末年,董卓专权,朝野上下无不愤恨。这一日,司徒王允在府中后园独坐,望着满园春色却愁眉不展。他手中捏着一封密信,是各地诸侯联名请求铲除董卓的血书。
"董贼势大,又有吕布这等猛将为义子,如何能除?"王允长叹一声,忽闻身后传来环佩叮咚之声。
"义父何故叹息?"一道清丽如莺啼的声音传来。
王允回头,见是养女貂蝉。这貂蝉年方二八,生得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,尤其一双眼睛似含秋水,顾盼间能勾魂摄魄。她本是王允在战乱中救下的孤女,因容貌绝世,王允收为义女,教以琴棋书画,待若亲生。
貂蝉见王允不语,轻移莲步上前,为他斟了一杯茶:"义父若有烦忧,不妨说与女儿听听。"
王允看着貂蝉绝美的容颜,忽生一计,眼中精光一闪:"蝉儿,为父确有一事相求,只是..."
貂蝉盈盈下拜:"义父养育之恩,女儿万死难报。若有差遣,女儿万死不辞。"
王允扶起貂蝉,将董卓祸国之事一一道来,最后沉声道:"唯有使吕布与董卓反目,方能除此国贼。蝉儿容貌绝世,若能..."
貂蝉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,但很快坚定起来:"女儿明白。为了天下苍生,女儿愿效仿西施,离间董吕。"
三日后,王允设宴邀请吕布。这吕布字奉先,生得高大英武,手持方天画戟,有万夫不当之勇。他本为丁原义子,后杀丁原投靠董卓,被董卓认为义子,封为温侯。
宴席间,王允命貂蝉献舞。只见貂蝉身着轻纱,腰肢款摆,如弱柳扶风。她眼波流转间,正与吕布四目相对。吕布顿觉心头一颤,手中酒杯几乎拿捏不住。
舞罢,王允假意有事离开,貂蝉则"偶遇"吕布于后花园中。春风拂过,貂蝉"不慎"将袖中绣帕遗落。吕布拾起一看,帕上绣着一对连理枝,针脚细密,显是精心绣制。他正欲归还,却见貂蝉已消失在花丛深处,只留下一缕幽香。
当夜,吕布辗转难眠,脑海中全是貂蝉的倩影。次日黄昏,他鬼使神差又来到王允府外,忽闻园中传来幽幽琴声。那琴声如泣如诉,似在倾诉相思之苦。吕布循声望去,只见月下凉亭中,貂蝉独坐抚琴,白衣胜雪,宛若仙子。
此后数日,吕布夜夜前来听琴。貂蝉时而弹奏《凤求凰》,时而吟唱《子夜歌》,曲曲含情。吕布终于按捺不住,一日趁四下无人,上前握住貂蝉的纤纤玉手:"姑娘连日琴音,可是为布而奏?"
貂蝉含羞低头,轻声道:"将军拾得妾身绣帕,可知连理枝之意?"言罢,眼角含泪,"只是妾身卑贱,不敢高攀将军。"
吕布激动道:"布对姑娘一见倾心,若能得姑娘垂青,愿以性命相护!"
貂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但想起义父嘱托,还是轻声道:"妾身亦心属将军,只是..."话未说完,忽闻远处脚步声,貂蝉慌忙抽身离去。
这一切都被暗中观察的王允看在眼里。他知时机已到,次日便邀请董卓过府饮宴。董卓素闻王允有一养女貌美,特意要求一见。当貂蝉盛装而出时,董卓两眼发直,手中酒杯"啪"地掉在地上。
"如此绝色,合该入我相府!"董卓不顾王允"为难",强行将貂蝉接入府中。吕布得知后,如五雷轰顶,立即求见董卓。
"义父,那貂蝉与儿臣已有婚约,还请义父成全!"吕布跪地恳求。
董卓大怒:"放肆!天下女子,本相想要谁就要谁!你速速退下!"
吕布愤懑离去,心中恨意渐生。而貂蝉入相府后,一面假意逢迎董卓,一面暗中传递消息给吕布,诉说被迫侍奉董卓的痛苦。
这一夜,貂蝉设法与吕布在相府凤仪亭相会。月色朦胧,貂蝉扑入吕布怀中,泪如雨下:"妾身日夜思念将军,那董卓老贼..."话未说完,已是泣不成声。
吕布心如刀割,紧握画戟:"我这就去杀了那老贼!"
貂蝉却拉住他:"不可!董卓势大,将军若贸然行事,恐有不测。妾身宁可一死,也不愿见将军涉险。"说着,从袖中取出当初那方绣帕,"连理枝本应同生共死,若不能与将军相守,妾身..."
话音未落,忽听一声暴喝:"好一对狗男女!"
董卓不知何时已站在亭外,怒目圆睁。他抄起亭中铜炉便向吕布掷去,吕布闪身躲过。董卓又拔出佩剑,却被吕布一戟挑飞。
"逆子!你敢对本相动手?"董卓怒吼。
吕布本欲解释,貂蝉却"不慎"跌入池中,高呼救命。吕布救起貂蝉,董卓见状更是暴怒,竟夺过侍卫长戟掷向吕布。戟锋擦过吕布发髻,深深插入柱中。
吕布抱着貂蝉,冷冷看了董卓一眼,转身离去。这一刻,他心中已下定决心。
次日,王允秘密会见吕布,痛陈董卓罪行:"董卓欺君罔上,残害忠良,如今又夺将军所爱。将军乃天下英雄,岂能久居人下?"
吕布沉默良久,终于咬牙道:"布愿诛杀此贼,以谢天下!"
初平三年四月廿三,董卓受少帝诏入宫。当他乘车行至北掖门时,早已埋伏在此的吕布率亲兵杀出。董卓大惊:"奉先何故造反?"
吕布厉声道:"我非造反,乃为天下诛杀国贼!"话音未落,方天画戟已刺入董卓胸膛。
董卓瞪大眼睛,至死不信义子会对自己下手。吕布抽出画戟,割下董卓首级,高呼:"董卓已死,余者不究!"
消息传回相府,貂蝉对着铜镜,轻轻擦去眼角泪水。她取出那方绣着连理枝的帕子,低声呢喃:"连理枝...终究是镜花水月。"
原来,自始至终,她对吕布的那份情意中,掺杂了多少算计,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了。
吕布匆匆赶回相府寻找貂蝉,却见闺阁空空,只余那方绣帕静静躺在妆台上。帕上连理枝依旧,只是旁边多了几行小字:"乱世儿女情难真,连理枝断各西东。愿君珍重莫相念,妾身已入空门中。"
据说,后来有人在长安郊外的尼庵中,见过一位戴面纱的比丘尼,其眉眼如画,却终日不语。而吕布辗转各方,最终兵败下邳,临终前手中紧握的,仍是一方已经泛黄的绣帕。
乱世之中,多少真情假意,都随着那年的春风,消散在了历史的尘埃里。唯有那连理枝的传说,还在世间流传,诉说着那段爱恨交织的往事。
